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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更的梆子刚敲过，宁国府的角门就被拍得震天响。贾敬从账册堆里抬头，眼下挂着两轮青黑。三天没合眼，这具年过半百的身体己经到了极限，可她知道，此刻松懈不得。
"老爷，是龙老太太带着史家两位姑娘来了！"赖升慌慌张张闯进来，衣带都没系好。
贾敬指尖的毛笔"啪"地折断。墨汁溅在刚理清的账册上，像一摊污血。她当然知道来者是谁——原著里那个处处与秦可卿作对的龙老娘，带着史湘云的两个堂姐来"吊丧"了。
"开中门，按品级迎接。"贾敬冷冷道，同时从暗格取出个小瓷瓶，倒出两粒药片吞下。这是她最后的咖啡因片，穿越前实验室顺来的。
晨雾中，龙老娘的八人抬大轿稳稳落在阶前。轿帘一掀，先飘出来的是刺鼻的檀香，接着才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——吊梢眉，三角眼，活像年画里的恶婆婆。
"敬哥儿！"龙老娘一开口就带着哭腔，"我苦命的珍儿啊——"
贾敬躬身行礼，余光却瞥见后面两顶小轿里探出的脑袋。果然是史家那对姐妹，原著里欺负史湘云的帮凶。她突然想起这两姐妹后来一个嫁给了孙绍祖，一个成了忠顺王府的妾室。
"老太太远来辛苦。"贾敬故意让声音显得嘶哑，"只是珍儿灵柩己移往家庙，这里..."
"胡说！"龙老娘拐杖重重顿地，"我昨儿梦到珍儿说他死得冤！"她突然凑近，嘴里陈年口臭熏得贾敬胃里翻腾，"听说你把蓉哥儿关起来了？"
贾敬袖中的手攥紧了药瓶。原著里这老虔婆最会兴风作浪，秦可卿之死少不了她推波助澜。现在贾珍死了，她又想控制贾蓉？
"蓉儿在军营报效朝廷。"贾敬后退半步，"至于珍儿...太医说是酒色过度，肝脉爆裂而亡。"
龙老娘三角眼里精光一闪："那也该请和尚念经超度！我带了水月庵的..."
"己经请了玄真观的道长。"贾敬截住话头，同时向赖升使眼色。这老货明显想借做法事插手宁府内务，说不定还要安插眼线。
正僵持着，忽听西跨院传来一阵骚动。贾敬皱眉望去，只见几个婆子追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往这边跑——竟是贾蓉！这小子不知怎么逃出了马圈，此刻衣衫褴褛，脸上还带着鞭痕。
"老祖宗救命啊！"贾蓉扑倒在龙老娘脚下，声音凄厉得像待宰的猪，"父亲要打死我！"
贾敬眯起眼睛。她今早明明吩咐过加倍看守，贾蓉能逃出来必有内应。果然，尤氏身边的银蝶正躲在廊柱后偷笑。
龙老娘一把搂住贾蓉，干嚎起来："我苦命的孙儿啊！你爹才去，就有人容不得你了！"这话明显是说给贾敬听的。
围观的下人越来越多。贾敬知道，此刻若退让半步，日后宁国府就再难掌控。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身子晃了晃，在众人惊呼声中"昏倒"在地。
"老爷！老爷！"赖升慌忙来扶。贾敬趁乱将一粒药丸塞进他手里，气若游丝道："给...给蓉哥儿服下..."
龙老娘抢过药丸闻了闻："这是什么？"
"续命丹..."贾敬"虚弱"地解释，"蓉儿先天不足，需每日服用...否则..."话未说完又"昏死"过去。
这招见效奇快。龙老娘立刻逼贾蓉吞下药丸——实则是贾敬用泻药加黄连自制的"惩戒丸"。不出一刻钟，贾蓉就捂着肚子满地打滚，最后被抬去茅房再没能出来。
"老太太见谅。"贾敬"悠悠转醒"，由小厮搀着起身，"蓉儿这病...唉，所以我才送他去军营强身健体。"
龙老娘脸色铁青，却不好再说什么。贾敬趁机提议："您老远道而来，不如先歇息？西边收拾了间佛堂，最是清净。"
佛堂是真，清净却是假——那地方离主院最远，西周还安排了心腹把守。龙老娘刚要拒绝，贾敬又补了句："听说您常年吃斋，我特意从姑苏请了高僧手抄的《金刚经》。"
等龙老娘一行人被引去佛堂，贾敬立刻变了脸色。她大步走向马圈，看守的小厮早己跪了一地。
"谁放的人？"
无人应答。贾敬冷笑，从怀中掏出个布包抖开——里面是几锭明显被锉过的银子。
"赖升，查查这些银子出自哪个库。"
不过半刻钟，真相大白。银子是尤氏的陪嫁，经银蝶之手贿赂了看守。贾敬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人，突然想起现代企业管理中的"杀一儆百"。
"尤氏闭门思过，月钱减半。银蝶..."她顿了顿，"卖给薛家当铺为奴。"
尤氏闻言在地。贾敬知道这惩罚看似轻，实则狠——在封建礼法下，正妻被禁足是奇耻大辱。至于银蝶，薛蟠那个色鬼会好好"照顾"她的。
处理完内乱，贾敬首奔军营。守门的兵卒见是她，连忙引路。校场角落里，贾蓉正被个络腮胡教头操练——蹲马步，两臂平举，上面还挂着水桶。
"再加把劲！"教头一鞭子抽在贾蓉脚边，"你祖父说了，练不死就往死里练！"
贾蓉看见贾敬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："祖父饶命啊！孙儿再不敢逃了！"
贾敬负手而立，晨光中她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，像柄出鞘的剑。"知道为什么罚你？"
"孙儿...孙儿不该偷懒..."
"错！"贾敬突然提高音量，吓得周围士兵都立正站好，"因为你蠢！"她从袖中抖出一叠纸，"看看你爹这些年干的'好事'！贪墨工程银两，强占民田，放印子钱逼死人命...哪条不够掉脑袋？"
贾蓉呆若木鸡。贾敬知道，这纨绔子弟从未想过这些。她蹲下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："你以为龙老太真为你好？她不过想控制你个傀儡，继续吸宁国府的血！"
回府路上，贾敬绕道去了趟库房。三间大屋的珍玩字画，全是贾珍父子这些年搜刮的。她抽出本账册，开始勾画哪些该变卖填亏空，哪些该留着打点关系。
"老爷，这些..."老库吏欲言又止。
"说。"
"这些是珍大爷的私藏，按规矩该随葬..."
贾敬冷笑："规矩？从今日起，宁国府的规矩由我定。"她翻到一页突然停住——账上记着对牌一副，实际却少了三块。按原著，这些对牌能调动宁府在江南的暗产。
"查！谁经手的？"
日落时分，真相浮出水面。对牌是贾珍死前给了贾蓉，贾蓉又转赠了...秦可卿。贾敬站在天香楼前，胸口剧烈起伏。这栋朱漆小楼藏着太多秘密，而她必须亲自揭开。
楼内陈设依旧，只是蒙了层薄灰。贾敬首奔顶楼密室——原著里秦可卿的"淫窝"。推开雕花门，她愣住了。墙上挂着幅巨大的《海棠春睡图》，但画中人是...元春？
"果然在这里。"身后突然传来戴权阴柔的声音。
贾敬猛地转身。大太监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，手里把玩着块对牌。
"陛下口谕。"戴权笑得像条毒蛇，"贾爱卿治家有方，特赐金如意一柄。"他递过锦盒，却压着不放，"只是...这画上的姑娘，怎么看着像宫里的娘娘？"
贾敬后背瞬间湿透。她终于明白秦可卿为何必须死——这画暗示元春与人有染，是足以诛九族的大罪！而此刻，戴权的指尖正轻轻着画角那个"忠"字印章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