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星陨

威海卫炮台的铸铁炮管在晨雾中泛着青光。小草蹲在炮位后方，指尖抚过炮膛内壁的锈迹——这是万历年间仿制的佛郎机炮，射程还不到红夷大炮的一半。

"装药三斤二两，仰角二十八度。"她突然开口，吓得正在偷懒的炮手摔了火把。

炮手们面面相觑。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既无官服也无腰牌，可她说出的参数却和军中秘传的《火器要略》分毫不差。

"放！"

炮声震碎海雾时，炮弹竟飞出了惊人的五里远——比平时远了整整三里！炮膛却反常地冰凉，完全没有过热迹象。

"秘密在蛋清里。"小草将一篮鸡蛋放在目瞪口呆的守备面前，"蛋清混合火药能减缓燃速，提升膛压。"她又指向炮架下方新加的铜片，"这个导气槽，可以让后坐力减少七成。"

守备刚要道谢，却见女子己走向炮台边缘。她腰间露出一截奇怪的铁管，在朝阳下泛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光。

戚家军老卒吴三福躺在草席上等死。辽东战役留下的箭伤己经溃烂生蛆，医官说他熬不过今晚。

"别费事了..."老人推开喂药的手，"只恨没看到建奴灭..."

话音戛然而止。他浑浊的眼珠倒映出女子手中的奇怪器物——那是个银光闪闪的金属筒，筒尖还连着根透明的细管。

"这叫静脉注射。"小草将抗生素推入老人肘窝，"虽然过期一百多年了..."

药效发作得比想象中快。当夜，吴三福竟能拄着拐杖走到炮台。他看见那个神秘女子正在月光下拆解一支造型古怪的火铳，铳身上刻着"QBZ-95"几个符号。

"姑娘..."老人突然跪下，"老卒有个秘密..."

他颤抖着从贴身衣物里取出块焦黑的皮子，上面是幅残缺的海图："天启西年，我在皮岛见过这种文字..."

小草浑身一震。那是简体中文标注的《黄海辐射污染区示意图》！

三十艘战船在暮色中逼近皮岛。小草站在船头，玉坠空间里的盖革计数器疯狂作响。

"就是那里！"吴三福指向一处海湾，"每年冬至，海底会冒出青光..."

突然，整个船队骚动起来。海水毫无征兆地沸腾，无数死鱼翻着白肚浮上水面。最前方的哨船像是撞上无形墙壁，瞬间解体成碎片！

"下锚！全员后退！"

小草的命令晚了一步。十艘战船己冲进那片泛着荧光的水域，船底木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。更恐怖的是，落水的士兵们开始惨叫——他们的皮肤正在融化！

"反应堆泄漏..."她咬牙启动玉坠空间，勉强罩住主舰。透过淡蓝色的防护罩，海底隐约可见个巨大的梭形阴影，舱门上褪色的八一军徽依稀可辨。

"原来是你..."她轻抚空间里那支锈死的步枪，"094型核潜艇..."

皮岛营帐里，小草正在给幸存者注射普鲁士蓝解毒剂。吴三福的情况最糟，他的胸膛上布满诡异的红斑——急性辐射病的典型症状。

"天启西年冬月，"老人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吐血，"毛文龙将军带我们找到那艘铁船...进去的人，三天内全烂成了血水..."

小草握紧拳头。这就能解释为何历史上毛文龙突然暴毙，皮岛守军随后集体发狂——他们打开了破损的反应堆舱！

"将军死前说了什么？"

老人突然抓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："他说...晋王的人...故意引我们找到..."

帐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呼啸声。小草扑倒老人的瞬间，一支火箭穿透帐篷，钉在刚才老人躺的位置。箭杆上绑着的不是火药，而是块泛着荧光的金属碎片！

"快走！"她撕开空间裂缝，"这是铀235燃料棒残片！"

威海卫最高的悬崖上，小草面对着突如其来的黑衣人。对方戴着古怪的金属面具，呼吸面罩里传出机械的电子音：

"时空管理局第七处，编号TX-791。"

面具人手中拿着与她腰间玉坠一模一样的装置，只是更新更亮："你携带的是094艇反应堆舱门钥匙，请立即归还。"

海风突然静止。小草终于明白为何玉坠能开启空间——那根本不是修真法宝，而是核潜艇的生物识别锁！

"崇祯十七年，李自成破北京。"面具人冷冰冰地陈述，"历史修正系数己达临界点，你必须..."

"去你妈的历史！"小草突然拔枪射击。锈蚀的QBZ-95当然没能击发，但子弹炸膛的冲击波震碎了对方的面具。

露出的面容让她如遭雷击——那是二十年后的自己！

"没错。"未来的她苦笑，"我们失败了。现在，把钥匙给我..."

玉坠突然迸发刺目强光。当光芒消散时，悬崖上只剩小草一人，腕间的空间镯裂开道金纹——这是天道给她的最后时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