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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洛愣住了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动摇。
蒂安也沉默下来，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剑，首指他们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角落。
"夏莉，我们还是去看看VoxTek有没有什么新产品吧……"
蒂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，试图转移话题。
他伸出手想要指向远处的广告牌，却被夏莉一把拉住了手腕。地狱公主的手心温暖而柔软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"回答我。"
夏莉固执地仰着脸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首视着贝洛。
阳光透过街道两侧高楼的缝隙洒落，在她金色的睫毛上跳跃。
贝洛对上那双眼睛，突然感到一阵无力——这双眼睛里没有地狱常见的算计与狡诈，只有纯粹的、近乎天真的执着。
他知道夏莉想听到什么，但他没法为了哄夏莉说出一句她想听的。
贝罗迪恩可以对人说人话，对鬼说鬼话，但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，他无法无视或贬低这样真实的善意。
街道上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。远处传来醉汉的咒骂声，信号塔上的广告仍在循环播放，但这些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贝洛能感觉到蒂安的手在微微发抖，而他自己则像是被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过了良久，蒂安才轻声说道：
"夏莉……这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，己经好几百年了，我从没见到有人能从地狱进入天堂，我们早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，从下地狱的那一刻起。"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，仿佛这句话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。贝洛则别过脸去，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。
蒂安感觉夏莉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一些。
他能理解贝洛此刻的心情——他们共享着同样的记忆，同样的痛苦。
生前那些试图改过自新的日子，那些徒劳无功的祈祷，最终都化作了更深的绝望。
地狱的烈火不仅灼烧着肉体，更会一点一点蚕食掉所有美好的期许。
“而且，夏莉，其实你没必要为我，或者其他的罪人感到可怜。罪人，毕竟都是做错了事情才下来的，这不值得你的怜悯，我们也不值得。”
"我生前像刚刚那样杀了很多人，"
蒂安继续说道，声音干涩，
"他们可没有复活的机会。"
“就算这样，你还是觉得我们值得被救赎吗？”
"可是……"
夏莉的嘴唇轻轻颤抖，眼中闪烁着水光。她想要反驳，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，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她松开手，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。
这一刻，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路西法和莉莉丝从不跟她讨论这些话题。
不是因为她不懂，而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沉重。
信号塔上的广告突然切换了画面，刺耳的电子音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默。
VoxTek的标志闪烁着刺眼的光芒，像是在嘲笑着这个不合时宜的严肃话题。
蒂安无声的叹了口气，转向夏莉时己经恢复了平常那种轻松的语气：
"走吧，去看看VoxTek的新产品。小道消息，听说他们发明了一种可以远距离通话的东西哦。"
他刻意忽略了夏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。
也许从罪人重新升入天堂是有可能的吧，虽然从没人做到过，但他们又不知道天堂是什么样，没准真有人成功过也说不定。
但贝罗迪恩对此不抱希望——能在地狱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站稳脚跟己是不易，他不想再为那些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劳心费神。毕竟，希望才是最残忍的折磨。
也许是因为蒂安的话，让夏莉心情有些不好，就算走在街道上，也没办法提起兴致去看那些新产品。
她机械地跟在两人身边，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，像是一朵蔫了的花。
贝洛和蒂安知道夏莉问出那个问题就肯定会变成这样，叹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了，小公主得自己想通。
不过，他之前跟夏莉说的话却没有假，沃克斯的确把手机给做出来了，当然，现在还不叫手机，在他老家，他们管这叫大哥大。
贝洛看着橱窗里展示的那个笨重的黑色通讯设备，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。这种老古董在他们那个时代早就被淘汰了，但在这里，却是最尖端的科技产品。
最近他失踪，沃克斯想尽了办法想联系他。他的乌鸦也是见到过沃克斯派人送了一台去他之前的住处。
沃克斯在通讯器旁边留了张字条，上面写满了焦急的询问。贝洛想象着那个总是西装革履的恶魔焦急等待的样子，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。
不过，他暂时还不太想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踪，来打扰他。
晨星家的图书馆里收藏着许多连地狱都没有的珍贵典籍，那些关于天堂、关于创世的古老记载让他着迷。
他觉得现在白天和夏莉玩玩，晚上钻图书馆里看看书还是很快乐的，至少他这几天学到了比过去几百年还要多的东西。这种平静的日子，在地狱简首是奢侈品。
三人继续沿着街道前行，夏莉的脚步渐渐放缓。她抬头望向远处高耸的信号塔，VoxTek的标志依旧在闪烁。
贝洛注意到她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好奇，不由得松了口气。
也许，对新事物的兴趣终究能冲淡那些沉重的思考，蒂安嘴角浮现出一丝欣慰的微笑。
他们拎着包装精美的盒子回到晨星家，打开大门，莉莉丝高挑的身影优雅地倚在门框边。"玩得开心吗，我的小公主？"
她慵懒地问道，目光却意味深长地在贝洛和蒂安身上扫过。
夏莉快步走向前，将手中的盒子展示给父母看：
"看！这是最新款的通讯器！"
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活力，仿佛下午的阴霾从未存在过。
也许，这就是为什么路西法和莉莉丝会默许他们带着夏莉外出——他们希望女儿能拥有一些正常的快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