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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青禾在院里剁肉馅，菜刀在案板上咚咚响。
陆念禾蹲在旁边，手里攥着根胡萝卜头，假装在切菜。
“妈妈，今天包包子还是饺子？”
“包饺子，快。”苏青禾往肉馅里撒了把葱花，“林阿姨昨天帮咱们修了煤炉，得谢谢人家。”
正说着，林岚背着工具包出门，工作服上沾着点机油。
“林阿姨！”陆念禾举着胡萝卜头喊，“我妈妈要包饺子！”
林岚脚步顿了顿，低头看了眼案板上的肉馅。
“不用这么客气。”她声音还是淡淡的，“修煤炉是顺手的事。”
“顺手也得谢啊。”苏青禾首起腰，拍了拍手，“中午过来吃，韭菜鸡蛋馅的，素的。”
林岚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：“我中午回来得晚。”
“给你留着，放锅里馏馏照样吃。”苏青禾挥挥手，继续剁馅。
饺子刚下锅，张倩倩就端着个饭盒晃过来。
“青禾姐，包这么多饺子，是给林军官送的吧？”她往院里瞟，“我听说林军官脾气不好，上次差点跟后勤的吵起来。”
“脾气好不好，跟吃饺子没关系。”苏青禾往锅里加了瓢水，“总比背后说人闲话强。”
张倩倩脸一红，强笑道：“我就是提醒你……”
“提醒我什么？”苏青禾捞出个饺子尝了尝，“提醒我别跟你一样，见谁都想凑近乎？”
正说着，林岚回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铁皮盒。
“刚去仓库找了点零件。”她扬了扬手里的盒子，“听到有人说我坏话？”
张倩倩吓得手一抖，饭盒差点掉地上：“林军官，我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就好。”林岚走到案板前，拿起个饺子塞进嘴里，“味道不错。”
苏青禾赶紧给她盛了碗：“刚出锅的，趁热吃。”
张倩倩站在旁边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“我、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她转身要走，却被林岚叫住。
“张护士。”林岚擦了擦嘴角，“听说你总往陆团长家跑？”
张倩倩愣了下，随即红了脸：“我是去巡诊……”
“陆团长家有急救包，比你那药箱全。”林岚放下碗，拿起桌边的扳手擦了擦，“以后没事别总串门，影响不好。”
扳手在她手里转了个圈，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。
张倩倩吓得缩了缩脖子，拎着饭盒快步走了，脚步踉跄，跟被狗追似的。
陆念禾咬着饺子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林阿姨，你比我爸爸还厉害。”
林岚被逗笑了，嘴角难得来：“等你爸爸回来，我跟他比比。”
苏青禾往她碗里又夹了几个饺子：“别理她，一天到晚没事干，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。”
“我在研究所见过这种人。”林岚喝了口饺子汤，“本事没有，心思不少。”
下午苏青禾去供销社扯布，回来时碰见王嫂在传达室门口骂骂咧咧。
“哪个缺德的，把我家的信给拆了！”
苏青禾凑过去看，信封果然有被撕开的痕迹。
“王嫂别急，让老张查查。”她指了指传达室的登记表，“谁领过信都有记录。”
正说着，张倩倩从里面出来，手里捏着封信，眼神有点慌。
“张护士也来领信？”苏青禾故意提高嗓门，“王嫂的信被人拆了，你看见了吗？”
张倩倩手一抖，信掉在地上：“没、没看见……”
王嫂眼尖，看见她掉的信上贴着上海的邮票，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我那信也是上海寄来的！”她弯腰捡起张倩倩的信，“这字迹跟我妹妹的有点像……”
张倩倩脸都白了，想去抢信：“这是我的信……”
“是不是你的，让老张对对名字就知道。”苏青禾按住她的手，“私自拆别人的信，可是犯法的。”
老张头拿着登记本出来，比对了半天。
“王嫂这封信，登记的是张倩倩领走的。”他推了推老花镜，“张护士，这可不合适啊。”
张倩倩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王嫂气得发抖：“我就说我妹妹怎么还不回信，原来是被你扣了！你安的什么心！”
正吵着，陆怀山和林岚一起回来了。
看到这阵仗，陆怀山皱眉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王嫂把事情一说，陆怀山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张倩倩，部队规定，私拆他人信件，情节严重的要开除。”
张倩倩腿一软，差点跪下：“陆团长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想看看别人的隐私？”林岚突然开口，语气冷冰冰的，“我在研究所处理过这种事，首接送保卫科。”
张倩倩吓得哭了起来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我再也不敢了，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……”
王嫂看着她可怜的样子，心里的气消了点：“算了，下次别这样了。”
苏青禾往陆怀山身边凑了凑，小声说：“你看，还是林军官的话管用。”
陆怀山低笑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：“你也不差，句句都在点子上。”
回到家，陆念禾举着个小飞机跑过来。
“爸爸，林阿姨给我做的！”
那是用铁片拼的小飞机，还刷了层蓝漆。
陆怀山接过看了看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：“手艺不错。”
“林阿姨说，等我长大教我修机器。”陆念禾骄傲地挺起小胸脯。
苏青禾端着饺子出来，笑着说：“看来咱们家要出个工程师了。”
晚饭时，陆怀山突然说：“林岚是军区重点培养的技术人才，以后多照应着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苏青禾往他碗里放了个饺子，“你是不是看上她的技术了？”
陆怀山低笑：“我只看上你。”
陆念禾在旁边接了句：“爸爸也看上我的小飞机了，刚才偷偷摸了好几下。”
一家人都笑了，窗外的月光，悄悄爬进了窗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