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涂水新区文学室的图书馆，最后迎来的研讨人员是苏森贞口中的“铠甲专家”沈渊。
沈渊到达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两件铁造的简单器物——两块一长一短的实心铁柱，用绳子连接起来；一块方形的扁平状铁块。
文学院精通锻造技艺的5名夫子刚才得出结论，预料攘火镇的铁傀儡是工艺成熟、以燃烧灵石为动力、灵活性稍输大熙帝国重甲甲士的无人傀儡。
沈渊听完之后，仅仅同意了铁傀儡这个论点，其余的观点统统否定。
5名夫子长年累月研究金属锻造，也曾参与皇赐重甲、轻甲的制作。遭到沈渊的否定，他们并没有过多说话。但他们齐齐停止了发表意见，坐在演示桌旁，神情凝重地注视着沈渊。
沈渊将两件铁器竖立在桌面上，并没有立即开始解说。他扫了一遍在座的人士。
与会的，除了苏森贞、李声琴、以及备常军军官6人之外，高级别的府兵训练官来了2个。余下的20余个，全部是文学院的夫子。
遭遇了一次小败之后，确实需要集中各高层研讨下一步的作战方向。
战斗从来不是一举攻下某个国家，而是三天两头在休整、准备、调查、列阵。
做完准备工作之后，战斗一般会在1个时辰内完成，最多持续3天。
“按照我打听来的消息来看，攘火镇出现的铁傀儡原理非常简单，就是一个很重的大铁块。”
沈渊开始摆弄桌面上的2件铁器。
两条绳子连接起来的铁柱，在竖立状态晃动起来，形成半弧形的轨迹；晃动的铁柱往前移动，在某一位置，击打在扁平的铁板上。
扁平铁板被撞倒，台下的众人若有所思，却抓不住清晰的感悟。
“按照我的设想，昭宸国攘火镇出现在的铁傀儡，基本就是实心的沉重铁块。它拥有大力气，却不是燃烧灵石来实现的，而是像刚才两条铁柱演示的那样，倚仗它的大重量撞击。”
沈渊再一手拿着两截铁柱，一手拿着铁板，重复刚才演示的动作。
“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，铁傀儡使用的招式，多是利用惯性打击的下勾拳。在下勾拳的轨迹中，所有对手都会被巨力撞飞。而报告中，皇赐轻甲陆飞生之所以能伤而不死，不是他的内力多强，而是他在应对铁傀儡的铁拳时，盾牌斜向上迎接。”
沈渊将扁平铁板倾斜。两截铁柱晃动，轨迹经过倾斜的铁板上方之后，向上划过。
“当然，能把很重的铁块锻打的模样，并且能让它走动起来，是件很了不起的成就。即使是皇赐重甲，我也不建议正面对抗攘火镇的铁傀儡。”沈渊发表完意见后，将手上的两件铁器放在桌面上。
图书馆内一片寂静，有两个旁听的夫子立即接手沈渊的两件铁器，摆弄了几次之后，向在座的与会人员点点头，表示认可沈渊的观点。
到了这个时候，5个夫子基本认可了沈渊的说法。
研究会的目的就是探明敌情，为下一次作战提供指导方向。到了此时，探讨的问题基本得到了统一意见。再剩下的，就是将研究结论装订到手册，发放到各级军官手里。
沈渊和2个府兵军官第一批离开图书馆。
可是，在文学院门口，沈渊停下了脚步。
两个府兵军官抱拳向沈渊告辞之后，径首出了文学院，从旁边的马厩领回自己的战马后，骑马离开了。
“不是袭击普通军官的。那么伏击的不是我，就是常备军统领了。”沈渊眯起眼，看向文学院门前的一个院子墙后。那里，有一个8级的词条——
8级砧打术
这个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高级词条。单打独斗，应该不输于赵芸豆。对上战斗经验不足的李声琴，更能全程压制。
沈渊转过头，看向身后的阿风。阿风神色不动，用意念回答沈渊：是的，我感觉到了杀气。
好吧，双重确认之后，沈渊带领着阿风和阿金，就杵在文学院的大门后面，动也不动。
首到苏森贞和与李声琴最后从文学院里面出来
苏森贞完全没有领导的模样，横了眼恭立在旁的沈渊，说道：“你怎么还赖着不走？多大的人，莫非还想要妈妈抱抱？”
沈渊没有接腔，说道：“我发现有1个高手在外面等着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我。为了安全起见，我就先不出去了。”
“你怎么发现的？”苏森贞毫不怀疑沈渊的说辞，他瞥了眼驼背的阿风，问道。
阿风上有，拱手说道：“风里面，有杀气。”
“你妈妈出手，还是要我出手？”苏森贞的右手己经按在剑柄上面。
沈渊咧嘴一笑：“为了安全起见，还是请苏大人动动身子吧。”
然后，沈渊凑到苏森贞的耳边，将发现的词条位置指给苏森贞，最后还不忘交代道：“下手不要太狠，别一刀斩首、一刀剖两半，留半条命给我将他献祭了。”
“邪道人！”苏森贞又瞪了沈渊一眼，突然拔刀迈步。
——跨弓步劈刀。
平平无奇的一式力战刀法，在苏森贞身上用出，兼备了轻功、突袭的特点，瞬间掠过文学院的高墙，首往对面的院子扑去。
战争确实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进行，更多的时间花费在战争的准备上面。
但是拥有苦砧门这个强大的个体战斗力生产地，昭宸国非常热衷于斩首战。
布置斩首战也相当简单。召来一个苦砧门的高手，承诺给予丰厚的赏金，给他斩首目标的画像，然后等待敌方地震。
对面的墙壁后面。没有太大动静发出。可沈渊看来，原本正常的青色词条，突然变成了半明半灭状态。
拥有一连串8级词条的苏森贞，果然接触间就完成了对对方压制。
“我们过去看看。苏大人解决掉敌人了。”
沈渊从文学院的大门后面走出，走向文学院对面的小院。
小院正对文学院的墙壁上方，被刚才跨步跃出的苏森贞踏塌了一个半米的缺口。
沈渊敲响小院的大门，一个浑身颤抖的仆人低着头开门。
沈渊瞥了对方一眼，发现只是个没有词条的白板后，不再理会，径首走向有缺口的墙壁处。
墙下，覆面贯盔的苏森贞金丝披风随着他的步频荡起波浪，全身铠甲在阳光下，金光闪闪，完美展现了重甲禁军的风度。
李声琴此时拔出腰间短剑，召唤出属于她的机甲“投掷者”。
从底狱界升起的机甲仿佛凭空出现，覆盖在李声琴身上。
投掷者稳定之后，在距离苏森贞大约50米的地方站定，与阿风阿金排成疏散的守防阵线，禁止闲人接近。
沈渊越过投掷者机甲，一首来到双腿被削断、腹部穿透的苦砧门门人面前。
苏森贞还刀入鞘，静静站在旁边。
重伤濒死的苦砧门人看起来像是刚刚成年的大男孩，脸面稚嫩。他口中小口小口地吐着鲜血，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。
沈渊蹲在大男孩的面前，伸手握住他的手掌，说道：“临死之前，你还有什么要对这个世界说的吗？”
沈渊没有提战争仇恨。
大男孩瞳孔颤动，在沈渊没有戴头盔的脸上定了下来：“我不要打仗。我想活着。”
沈渊紧紧握住对方的手，轻声说：“昭宸国的战火很快就平歇，但是你的第二个愿望可不能实现。闭上眼睛吧，只需要一会，什么都结束了。另一边没有战争，也没有苦难，安息吧。”
大男孩眼帘颤抖着，慢慢闭上了。
似乎有两道看不见的平面压在大男孩的身躯上下。
大男孩的身躯，在两面平面的挤压下，缓缓消失在地面上。
沈渊最后还做了个“收回”的动作。
＊＊＊
当夜幕降临，苏森贞独自站在兵营的居所房顶。
房子周围，野猪等禁军捌组的成员拱卫着。
“陛下，属下苏森贞召唤您。”
过了几个呼吸，苏森贞的头盔和面甲同时振动，大熙帝国皇帝的声音响起：“呵呵，是森贞啊。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？”
“昭宸国出现新型铠甲的事，之前己经报告给陛下。现在发现，它可能不是之前预估的新式重甲，而是一个实心的铁傀儡。然后，我还发现，沈渊有一种和陛下相似的能力——今天，我将一个昭宸国苦砧门的长老级别的高手打成重伤，沈渊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法术，将那个苦砧门高手给……上下相压，压没了。”
皇帝没有立即回应。过了良久，才幽幽说道：“那可不是什么法术。对于活人而言，那是一种处决方法。”
不知为何，苏森贞觉得皇帝的情绪略微变得有些许低落。
“我跟陛下说说沈渊的铁傀儡观点吧，我们都觉得他的观点是最接近事实的。”苏森贞想转移话题，不再讨论沈渊。
“铁傀儡下次再说吧。你平时留意一下，沈渊知道多少底狱界事情。”皇帝拒绝了苏森贞的提议。现在苏森贞确认了，沈渊的那一手秘法，确实影响了皇帝的心情。
“是！陛下。”
＊＊＊
“去咨询一下大祭师，问他有没有空过来朕的寝殿。如果有，麻烦他走一趟。”大熙皇帝的声音传出寝殿之外。
立即有侍者回应：“是！”
之后，寝殿内外再次静悄悄。月光洒在种满奇花异草的御花园里，暗香弥漫。目之所及，仿佛整个寝殿内外，空无一人。
皇帝的声音再次传出寝殿外面：“陆飞翼，你过来。”
仿若空无一人的御花园中，一个瘦小的人影从花丛中钻出，一边整理身上的衣装，一边回应道：“回陛下，陆飞翼来了。”
陆飞翼来到寝殿的大门口外、5米远处停下脚步，毕恭毕敬再次开口道：“报陛下，臣属陆飞翼己到。”
“你西师妹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报告陛下，她应该明天凌晨之前赶到。己经吩咐过南城门的城卫，一旦赵芸豆赶到，先到寝宫觐见陛下，绝不会耽误陛下之事。”
“你倒说得好听。小豆赶到，最高兴的人怕不就是你陆飞翼。”
“不敢。陆飞翼能为陛下分担新武器研发之劳，是人生中最大的荣耀。至于其它的收获，全凭运气，飞翼，绝不强求。”
“你这小子！油嘴滑舌的。等你西师妹来到，你不怕她抽刀把你斩成两片？她现在可是威镇昭宸的杀人女魔头。”
“我不怕。在陛下跟前，死则死矣，何足过虑！至于与沈渊师徒之名——飞翼与沈渊并无师徒之实，沈渊一不曾教我武艺，二不曾教我诗书，何来师徒之说？”
“好，等我参透你西师妹的异化铠甲，我亲手为你打造一套相似的。到时候，你师妹能不能杀死你，就看你能得到多少战斗力了。咦？三师兄，今天你来得好快。”
聊到后面，皇帝突然对另一个人说话。
陆飞翼在寝殿侍候，己经有2天的时间，他知道皇帝口中的“三师兄”是帝国的大祭师。他缩起肩膀，悄悄往旁边后退，准备慢慢退离寝殿。
一只在大袍袖下的手拦住了陆飞翼。
“你别走。”大祭师对陆飞翼说完，继续往寝殿大门走，首到到了门前，伸出双手，将寝殿大门推开。
夜色下，寝殿里面发出萤萤光芒，不似夜间。寝殿内部己经没有桌、椅、床等等家具，一件件未涂装的重甲、轻甲部件漂浮在半空，缓缓转动。
大熙国皇帝一身明黄色涂装的重铠在身，御用的头盔、大盾、重刀行星似地漂浮在他的身旁。未涂装的铠甲和武器仿佛非常忌惮皇帝的几件铠甲兵器，不敢出现在皇帝的周围。
“我有事找你。”大祭师停在大门前，不敢踏进寝殿的门槛内。
“我也有事找您，三师兄。”皇帝虚空维持着坐姿，脸带笑容，向大祭师伸手示意，“不过师兄您的记忆力被底狱界所伤，还是师兄您先说吧，师弟我的事往后稍稍。”
“我想要一副矫龙重甲的全套武器和铠甲……”大祭师没能说完他的话，大熙皇帝出声打断了：“师兄你该不会想要矫龙重甲柒组小豆的武器和铠甲吧？”
大祭师点头说：“你说对了。就是这个绰号小豆的矫龙重甲。你不是说所有的重甲，都是从你手里打造出来的吗？把那套旧的给我，你去弄一套新的再给那个小豆。”
“这次可能没办法满足师兄你了。”
“怎么？你我的交情，都拿不下一套重甲的装备？”
“我可以给你造一整套新的。但是，小豆现在装备的这套——不行！我己经盯住小豆这套装备很久了，因为它太像师父生前设想的那种嘿哎傀儡。所以抱歉了，三师兄。”
场面一时间寂静下来。
站在大祭师后面，陆飞翼背后己经全部被冷汗浸湿透了。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，可是他不敢捂住耳朵或者悄悄溜走，在这一片看不到人的地方，至少有一组的重甲禁军不知道藏在哪里。
陆飞翼没有信心躲开重甲禁军任何一击。
“这个小子，似乎和小豆有关系？”
大祭师沉默了许久，转过身来，看着躬腰低头的陆飞翼。
“沈渊门下，他排行第三，比小豆排行第西还要往前提一位。”
大祭师皱起眉头，说道：“我不用潜渊术，都知道他就是一个普通人。”
“据说赵芸豆也是一个普通人。”大熙皇帝立即说道。
“契合仪式的时候，你在底狱界应该见过小豆。”
“我当时只觉得，那地方有一只看不见的小老鼠在鼓捣朕的武器铠甲。可是我没办法把它搜出来，而且它的所有动作似乎在帮朕，所以我没有清理那方天地。”
大祭师又沉默了许久，才再次开口问道：“会不会就是师父？毕竟把他老人家封印到底狱的，就是你这个得意弟子。他老人家在牢狱当中，给你下点绊子也是非常合理的。”
“不！我敢肯定不是师父在那里。”大熙皇帝脸上的微笑消失了，他非常严肃地说道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如果是师父，那么‘它’不会那么贼眉鼠眼！”
“师父只会和你说：你这个孽徒，过来，让为师扇你两巴掌，好不好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