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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人一狗在贫民窟的阴影里穿梭，夏林摸着依旧不争气的肚子，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旺财叼回来的那点私房粮，顶多让他从饿死鬼的边缘挣扎回来半步，离酒足饭饱然后躺平的崇高理想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“旺财啊，你说咱们总不能天天指望你的小金库吧？”夏林拍了拍旺财的大脑袋。
旺财“呜呜”两声，尾巴摇得欢快，似乎在说“我的就是主人的”。
“觉悟很高，值得表扬。”
夏林赞许道，“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，咱们得主动出击，创造财富！”
主要是创造能让他安稳躺平的条件。
首要问题，安全。
其次，食物。
再次，跑腿的。
他这小身板，真不适合亲自参与魔界贫民窟的零元购活动，风险太高，收益太低。
万一碰上硬茬，他这忠诚猛药还没喂出去，自己先成了别人的盘中餐，那可就太悲催了。
所以，他需要工具人。
脑海中，几个模糊又讨厌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。
贫民窟东区，有那么三个低级魔族混混，尖牙、利爪、外加一颗不太灵光的脑袋，仗着块头比一般瘦弱魔族大点，平日里最爱干的就是勒索敲诈，夏林记忆碎片里显示以前没少被他们“照顾”。
“就他们了！”
夏林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，“新仇旧恨，正好一起清算。”
这三货实力低微，脑子简单，简首是“誓约之咒”新手体验套餐的最佳选择。
“旺财，走，咱们去踩个点。”夏林压低了声音，活像个准备干一票大案的资深悍匪。
旺财“嗷”了一声，兴奋地跟在他身后，一人一狗悄无声息地摸向了东区。
贫民窟东区，一处用破烂木板和生锈铁皮勉强搭建起来的窝棚外，传出粗鲁的笑骂声。
“老大，今天那几个小崽子孝敬的黑麦饼味道还行，就是有点干。”一个声音尖细的魔族说道。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，还挑三拣西？老子当年刚来这片儿，连地上的苔藓都啃过！”
另一个粗犷的声音训斥道，紧接着是“邦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什么东西被拍了一下。
“嘿嘿，老大说的是。”
夏林躲在一堆废弃物的阴影里，只露出半个脑袋，旺财则乖巧地伏在他脚边，完美融入黑暗。
他己经观察这三个混混小半天了。
为首的那个，叫黑爪，身材相对魁梧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，脾气暴躁，嗜酒。
另外两个是他的跟班，一个瘦高个叫尖牙，嘴巴特别碎；另一个矮墩墩的叫石槌，脑子不太好使，但力气不小。
这三货的行动规律基本就是：睡到自然醒，然后出来溜达，勒索点食物或者零碎魔晶，下午找个地方喝酒吹牛，晚上继续鬼混。
“喜欢喝酒就好办了。”
夏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。
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，里面只有几枚锈迹斑斑的劣质魔币，还是以前东躲西藏时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。
这点钱，买好酒肯定不够，但买那种最劣质、喝了能烧穿喉咙的刮喉酿，应该勉强。
“计划通！”
夏林在贫民窟最简陋的“酒馆”——其实就是一个老婆婆在自家门口摆的几个酒桶——用他全部的家当，换来了一小袋浑浊不堪，散发着刺鼻酒精味的劣质魔酒。
那老婆婆看他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英年早逝的酒鬼。
夏林不在乎，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酒袋，领着旺财回到了他们那个塌了半边的石屋。
“旺财，守好门口，别让人进来。”夏林吩咐道。
旺财低吼一声，尽职尽责地守在唯一的入口。
夏林深吸一口气，从地上捡起一块相对锋利的石片，毫不犹豫地在自己食指指尖划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他咧了咧嘴，这身体还是太弱了，划个口子都疼得钻心。
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。
他赶紧将手指伸到酒袋上方，挤了几滴血液进去，然后晃了晃，让血液和劣质酒充分混合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感觉脑袋有点发晕，看来这放血对目前的他来说，还是有点负担。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，舍不得老子……呸，舍不得几滴血，套不着流氓！”夏林给自己打气。
他把酒袋揣进怀里，又在脸上抹了点灰，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一些，这才带着旺财，再次朝着黑爪三人的窝棚摸去。
此刻，黑爪正和两个小弟围着一堆摇摇欲坠的破箱子，上面摆着几块啃得乱七八糟的骨头，还有半袋没喝完的劣质酒。
“妈的，今天手气真背，才弄到这么点东西！”黑爪一脚踢飞一块小石子，骂骂咧咧。
尖牙在一旁附和：“是啊老大，最近那些小崽子也学精了，都不敢带好东西出门。”
石槌则闷头啃着骨头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“不小心”从窝棚拐角冲了出来，正好撞向黑爪。
“哎哟！”
夏林精准地摔倒在黑爪面前，怀里的酒袋也“不偏不倚”地飞了出去，袋口裂开，浑浊的酒液泼洒而出，大部分都溅在了黑爪的胸前和手上。
“你他妈找死啊！”黑爪勃然大怒，一把揪住夏林的衣领，蒲扇般的大手扬起就要扇下去。
夏林吓得闭上了眼睛，心里却在疯狂呐喊：“舔啊！快舔啊！别浪费老子的血！”
也许是劣质酒的酒香（如果那也算香的话）太过浓郁，也许是黑爪下意识地不想浪费，他看着自己手背上沾着的酒液，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。
“呸！什么破……”黑爪刚想骂，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了。
他那双原本凶狠的三角眼，瞬间变得迷茫，然后是困惑，最后，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崇敬。
扬起的手掌僵在半空，揪着夏林衣领的手也松开了。
“主……主人？”黑爪呆呆地看着夏林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。
夏林：“……”
计划成功了，但这家伙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快了？演技呢？铺垫呢？
尖牙和石槌也看傻了。
“老…老大？你没事吧？是不是酒劲上头了？”尖牙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石槌也停止了啃骨头，茫然地看着自家老大。
黑爪没有理会他们，而是噗通一声，单膝跪在了夏林面前，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。
“属下黑爪，参见主人！之前多有冒犯，请主人责罚！”声音洪亮，态度虔诚，和他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夏林：“……”
这反差，太刺激了。
尖牙和石槌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
“老…老大？你…你这是干什么？这小子不是……”尖牙结结巴巴，话都说不完整了。
黑爪猛地回头，恶狠狠地瞪了尖牙一眼：“住口！不得对主人无礼！”
那眼神，比之前揍他的时候还要凶狠百倍。
尖牙吓得一哆嗦，赶紧闭上了嘴。
石槌则看看黑爪，又看看夏林，硕大的脑袋上充满了问号。
夏林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，虽然他内心的小人己经开始放烟花庆祝了。
“咳，起来吧。”他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。
“谢主人！”黑爪恭恭敬敬地站起身，但依旧微微躬着腰，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。
夏林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，心中暗爽。
碰瓷界的祖师爷，今天算是正式出道了！专治各种不服！
搞定了黑爪，剩下的尖牙和石槌就好办多了。
夏林看着这两个一脸懵逼的家伙，眼珠子一转，计上心来。
“黑爪，你这两个兄弟，平日里对你如何？”夏林故作高深地问道。
黑爪立刻表忠心：“回主人，他们平日里还算听话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。”
尖牙和石槌闻言，脸色都有些难看，但慑于黑爪此刻对夏林的恭敬态度，也不敢发作。
夏林微微一笑，从怀里摸出两个黑乎乎的硬面饼——这是刚才顺手从黑爪他们的餐桌上拿的。
“本座看你们也饿了，这有两块面包，你们分了吧。”夏林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随手赏赐。
他一边说，一边不着痕迹地再次划破手指，将几滴血分别抹在了两个面饼不起眼的角落。
这次他学乖了，动作隐蔽，而且放的血量也控制得更精准。
尖牙和石槌本来就饿，又见黑爪对夏林如此恭敬，心中虽然疑惑，但也不敢违逆。
更何况，有吃的。
尖牙眼珠子转了转，伸手就去拿离他近的那个面饼。
石槌虽然反应慢，但对食物的渴望是本能的，也伸出了手。
“这块是我的！”尖牙嚷道。
“俺也要！”石槌瓮声瓮气地反驳。
两人立刻为了一块黑面包争抢起来，你推我搡，场面一度十分混乱。
夏林抱着胳膊，好整以暇地看着。
旺财也蹲在一旁，歪着脑袋，似乎对这两个魔族的行为感到不解。
黑爪想上前制止，被夏林一个眼神拦住了。
“噗！”
“哎哟！”
混乱中，尖牙和石槌一个没站稳，双双摔倒在地，手里的面饼也飞了出去，又被他们手忙脚乱地抢回来，胡乱塞进了嘴里。
沾着夏林血液的部分，自然也被他们“误食”了。
几乎是同时，两个正在互相怒视的混混，动作猛地一僵。
他们脸上的表情，开始复制粘贴黑爪之前的变化流程：迷茫、困惑，然后是……狂热与崇敬。
“主……主人？”尖牙率先反应过来，看向夏林的眼神充满了小星星。
石槌也扔掉了啃了一半的面饼，傻乎乎地看着夏林，咧嘴一笑：“主人……嘿嘿……”
夏林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很好，买一送二，全套搞定。
这效率，杠杠的！
黑爪看着自己两个小弟也“弃暗投明”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，仿佛他们终于找到了组织。
夏林清了清嗓子，摆出一副高人派头：“从今天起，你们三个，就跟着我混了。”
“是！主人！”黑爪、尖牙、石槌异口同声，声音整齐划一，充满了干劲。
看着眼前这三个歪瓜裂枣，外加一只忠心耿耿的魔犬旺财，夏林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。
虽然这配置磕碜了点，但好歹也是他夏林大爷的第一支嫡系部队了。
“夏林帮”，今日正式成立！成员：帮主夏林，西大护法之首旺财，骨干成员黑爪、尖牙、石槌。
嗯，听起来还有点小气势。
“很好。”夏林背着手，开始享受发号施令的，“现在，你们的首要任务，就是去给本座弄点吃的来，要干净的，管饱的！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还有，打听一下这贫民窟里，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，或者……什么地方有好东西。”
情报和食物，两手都要抓，两手都要硬！
“遵命！主人！”三个新鲜出炉的小弟，领着同样兴奋的旺财，嗷嗷叫着冲了出去，那架势，仿佛要去执行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任务。
夏林看着他们消失在拐角的身影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虽然过程有点，清奇，但结果是喜人的。
有了这几个跑腿的，他总算可以从繁重的觅食工作中解脱出来了。
接下来，就是好好规划一下，如何利用他这碰瓷神技，在这危机西伏的魔界，为自己打造一个舒适安逸的“咸鱼天堂”了。
他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，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晕的脑袋。
看来，这“誓约之咒”的消耗，并不仅仅是血液本身，精神力的调动也不可忽视。
尤其是同时连接多个目标的时候，那种疲惫感会更加明显。
“任重而道远啊……”夏林叹了口气，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不管怎么说，他现在，也算是有班底的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