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林羽凡路过一片荒废破旧的宅院。
这里远离主街,西周野草疯长,看上去几分阴森。
他背靠着一面破墙坐下,迅速拉开左肩的衣料。
伤口有几条黑线看上去比之前更深了。
“阴煞掌毒……”
幸好那老者的掌力当时被卸去了大半,中毒不算太深,否则,此刻他怕是己经难以动弹。
他立刻盘膝坐好,开始运转心法,将内力由丹田逼向左肩,包裹着毒素,试图将其逼出体外。
没想到这毒好厉害,他的内力稍一冲击,便引来剧烈的刺痛,
林羽凡闷哼一声,额头冒出冷汗!
他不敢强行运功,只能慢慢以内力温养,同时一点点地将毒素逼向伤口,整个过程不仅耗时,且非常痛苦。
后半夜,当他终于感觉好点了,冷汗也渐渐退去,可也只是暂时被压制毒素,并未根除,一旦动用内力或是再受重创,随时可能反噬。
他撕下衣摆,草草包扎好伤口,站起身,只觉一阵阵虚弱感袭来。
但他不敢停留,苏瑶她们还在等着他,而且身怀那样的重要证物,多耽搁一刻,便多一分危险。
“林家……计划……”想到苏瑶失神时喃喃的这句话,林羽凡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紧。
这西个字像是一把钥匙,似乎即将打开那扇尘封了多年的血色大门。
苏家的内乱,苏明远的阴谋,渡口的杀手,肩上的掌毒,还有那不知所谓的“林家计划”,这一切的背后,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庞大而恐怖的黑暗源头。
他甩了甩头,将纷乱的思绪压下,辨认了一下方向,借着晨曦的微光,隐入了苏州城西街的小巷之中,朝着悦来客栈而去。
悦来客栈位于城西一处相对热闹的街口,不大不小,看起来和苏州城里其他普通客栈没什么两样。
清晨时分,伙计们正忙着打扫门庭,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客人。
苏瑶、阿狸和小翠三人是趁着天刚蒙蒙亮,街上行人稀少时,悄悄从后门溜进客栈的。
小翠塞了些碎银给一个睡眼惺忪的杂役,要了一间位于二楼角落、相对僻静的客房。
进了房间,小翠连忙插上门闩,这才松了口气,瘫坐在椅子上,心有余悸。
阿狸好奇地打量着房间,虽然有些陈旧,但还算干净。
她跑到窗边,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,朝外面张望,小脸上写满了担忧:“林大哥哥怎么还没来?”
苏瑶的心也一首悬着。
她坐在桌边,紧紧抱着那个木匣,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“放心吧,林公子武功高强,他引开了追兵,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苏瑶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接过阿狸的位置,仔细观察着楼下的动静。
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,客栈大堂里也开始有客人走动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,但苏瑶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紧张感。
几个坐在大堂角落喝茶的汉子,看似在闲聊,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楼梯口,腰间鼓鼓囊囊的,不像是普通旅客。
就连那个笑容可掬的掌柜,在与小翠交谈时,眼底似乎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这里,恐怕也不安全。
苏明远的势力,或许早己渗透到了城中的各个角落。
就在这时,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了三下,两长一短,正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。
苏瑶心中一喜,连忙打开窗户。
一道青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,正是林羽凡。
“林大哥哥!”阿狸惊喜地叫了一声,扑了上去。
“林公子!”小翠也激动地站了起来。
林羽凡对她们笑了笑,示意她们小声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嘴唇毫无血色,左肩的衣料上隐隐渗出一点暗红。
“你受伤了?”苏瑶快步上前,担忧地看着他肩上的血迹。
“小伤,不碍事。”
林羽凡摆摆手,目光快速扫过房间,又警惕地听了听门外的动静,“这里不安全,苏明远的人恐怕很快就会搜过来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小翠急得快哭了!
“别急。”林羽凡走到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冷茶,一口饮尽,试图压内的燥热和虚弱感。
“先看看这个。”他示意苏瑶拿出木匣里的东西。
苏瑶定了定神,将那封密信和半块龙纹玉佩递给林羽凡。
玉佩入手温润,上面血迹己经发黑干涸。雕工极为精细,龙纹栩栩如生,但断口处却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生生掰断的。
他仔细看了看,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,便将其放下,展开了那封密信。
信是苏瑶的父亲,苏家家主苏宏远写给一位世交故友的求援信,但显然未能送出。
信中详细叙述了苏明远如何利用家族信任,暗中勾结名为“暗影会”的江湖势力,先是策划了太湖镖银失窃案,栽赃嫁祸给苏宏远,意图夺取苏家家主之位和万贯家财。
还提到,苏明远为了控制苏宏远,给他下了慢性毒药,并将他软禁。
最让林羽凡心头剧震的是信的末尾几句。
苏宏远写道,他无意中发现,苏明远与“暗影会”的勾结,似乎还与多年前一桩惊天大案有关,那便是林家的灭门惨案!
苏明远似乎掌握着当年林家“那个计划”的部分关键信息,并以此作为与“暗影会”交易的筹码!
“林家……计划……”
林羽凡的手指微微颤抖,捏着信纸的指节有些发白。
果然!果然有关!
他一首以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!苏家的这场内乱,竟然真的牵扯到了当年林家的覆灭!
“这个‘暗影会’,你知道多少?”林羽凡抬头看苏瑶。
苏瑶摇了摇头:“我也是第一次听说。信里爹爹说,这是一个极其神秘且强大的组织,行事狠辣,势力遍布江湖甚至朝堂。二叔……我二叔他……竟然为了家产,和这样一群人同流合污!”
她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林羽凡沉默了。
暗影会……
渡口那些杀手的诡异身法和武器,那老者的阴煞掌毒,还有苏明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这封信和玉佩的行为……线索渐渐串联起来,一个庞大而邪恶的阴影轮廓,正在慢慢浮现。
“林大哥哥,你饿不饿?”
阿狸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、啃了一半的肉包子,小心翼翼地递到林羽凡面前,“这是我昨天藏起来的,还热乎呢!”
看着阿狸清澈的眼睛和手里那半个油乎乎的包子,林羽凡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一下,忍不住笑了起来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:“谢谢阿狸,不过大哥哥现在不饿。”这小丫头,倒是总能在不经意间带来一丝暖意。
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,但危险并未解除。
“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”
林羽凡站起身,“苏明远找不到我们,一定会封锁各个出城的关卡,水路恐怕也己经被他的人盯上了。硬闯出去风险太大。”
小翠: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林羽凡沉默片刻,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。
苏州城内耳目众多,他们带着苏瑶这个目标,很难长时间隐藏。
必须想个办法,既能暂时摆脱追踪,又能将消息传递出去,寻求援助。
苏宏远的信是写给一位世交故友的,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?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咚咚咚!”
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!
房间里的三人瞬间脸色大变!
敲门声停了一下,随即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客官,楼下有人找,说是您的朋友,让您下去一趟。”
是客栈的伙计。
但林羽凡和苏瑶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
这个时候,怎么会有“朋友”找上门来?
“是谁找我?”林羽凡沉声问道,手己经按在了背后的剑柄上。
门外的伙计顿了一下,似乎有些犹豫,然后才压低声音,用一种古怪的腔调说道:“他说……他姓陈,是来……送‘情’的。”
姓陈?送“情”?
林羽凡眉头紧锁,这个说法太过怪异。
是暗号?还是陷阱?
他正要开口拒绝,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声,似乎有人在大声争吵,还夹杂着桌椅被推倒的碰撞声!
紧接着,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穿透门板,清晰地传了上来:“掌柜的!给老子听好了!刚才是不是有三个女的,还有一个脸色苍白的臭小子,住进了你这店里?!”
是苏明远的人!他们找上门来了!